姑姑寄来腊肉的背后情谊与交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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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姑寄来腊肉的背后情谊与交往
腊肉送到的那天中午,快递员打来电话让我下楼帮忙,因为箱子太大电梯装不下。我急忙穿上拖鞋,下楼时电梯里一个男的放了个响亮的屁,还装作看手机。我强忍着气到了一楼,看到那箱子用胶带缠得乱七八糟,撕胶带时指甲缝里全是胶。搬回家打开,烟熏味四溢,肥瘦不一的腊肉整齐地码好,底下是上个月的旧报纸。我数了数,差不多有二十条。姑姑电话中说总共有五十九斤,我一愣,她声音很响,大声到像是跟隔壁说话。我对她说留着自己吃,她说家里还有,于是我没再推。
挂了电话后,我给她转了一千九,她拒绝了。我又发信息,表示让她收下,她依然没收。最后我打电话给她儿子,希望他能劝说她收下。他说我太客气,我却回答说“情分无价”。晚上我爸打电话说姑姑和他提到了这事,他觉得我给得太多,但我强调绝对不算多。他说我姑姑是不会想让我还钱的,我表示知道,但他却不相信。
我站在厨房,看着那堆腊肉,其中一块用红棉线捆着,线头打了死结。我找剪刀剪断了线,把肉丢水池,棉线随手放在窗台上,后来就忘了。窗台上的绿萝长得越来越长,快碰到水龙头。 赏金女王
第二天我爸又打来电话,他咳了好一阵,我问他有没有吃药,他回答吃了。接着他说姑姑把钱退回去了,退到我妈以前的卡上。我告诉他那张卡我早就不用了,他说姑姑只记得那张卡号,没想到我不知道。他提到姑姑近来记性变差,上个月煮饭时把米忘记开火,午餐时只吃了生米。我问她儿子是不是能帮忙的,他说儿子在南方,一年才回来看她一次。姑姑寄腊肉是因为我小时候在她那住过一年;我记得我爱吃她蒸的腊肉,特别是肥的。她怕自己忘了,便赶忙寄来。
我握着手机,窗台上那根红棉线依然在那里。问起钱的事,父亲说姑姑不收,我却觉得给了就是给了。他说姑姑心里会不舒服,叫我找时间回去。我没回答,他说知道我忙,然后挂了。
之后我忙碌的日子里没有回去。小舟要期中考,老周出差,公司换了新领导,我每天六点半起床。早上为小舟煮鸡蛋,热奶,叫他起床。有天早上我穿袜子,一个袜子滑到脚心,我蹲下来费了好半天,却没想到老周在浴室里刮胡子,出来找蓝领带。 赏金女王
每天坐地铁上班,总能听见有人放着视频,一个女人声嘶力竭地喊着“家人们”。那时,我想到了姑姑。小时候,我在姑姑家住过一年,那是我父母闹离婚时,姑姑家在镇上,有个院子,院子里有棵石榴树。她每天给我煮荷包蛋,我不爱吃蛋黄,她总是给我挖掉,只让我吃蛋白。姑姑的儿子上学时,周末回来,她总蒸腊肉,切得薄薄的。我偏爱肥的,而表哥则挑瘦的;她常开玩笑说我吃肥肉却不胖,得到了她的笑声。后来,父母没离成,我回家时,姑姑仍给我一包用报纸包的腊肉,那是我妈同意的。
这些记忆我很少想起,那次在地铁上不知为何突然涌现。我走出站口,午餐在面馆,看到电视上在放购物节目,又是个女人喊“家人们”。一个垃圾短信进来,我删掉了。晚上回到家,小舟的橡皮不见了,他说那是同桌送的,我建议再买一块,他便不再说什么。而老周带回来两个橘子,我吃了一个,觉得酸,他让我别再吃另一个,最后那个橘子在茶几上放到干瘪,我扔掉了。
过了三个月的一个周六,我打扫桌子,家里静悄悄的,老周和小舟去上补习班。我擦完桌子,又将腊肉从冰箱拿出,只剩五六条,摊开来细看,有一块的上面还有红棉线的印子。此时电话响起,是堂姐,她说姑姑让我带句话,我问什么,她沉默片刻,说姑姑说我懂得太晚。我迷惑不解,手中的抹布还在滴水,继续把桌子擦好。堂姐提到姑姑挺好的,只是老是忘事。 赏金女王